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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安民享受着制笔的“寂寞”。记者 王可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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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王可

毛笔是中国“文房四宝”之一,自战国时期大将军蒙恬制笔以来,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在中国人的生活中从未消失过。湖笔,更被称为“笔中之冠”。在姑苏区钮家巷13号,就有这样一个家族,三代人坚持传统的制笔工艺——从熬制虫胶、松香这些用以固定笔头的原料,到屏息凝神择出“毛颖”……个中环节来不得半点马虎。小小一支毛笔撑起了中国的书画史,更勾勒出制笔师傅甘于寂寞背后的浓浓匠心。

钮家巷有间湖笔工作室 三代人传承制笔老手艺

钮家巷是平江路的一条支巷,这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就是“沈氏笔庄”所在地。店主叫俞安民,今年59岁。

昨天,记者走进店内时,俞安民的爱人李芳正坐在一进门的椅子上忙碌着。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老式水盆,上面横着一块木板,放着羊毛和骨梳。只见她熟练地将羊毛蘸入水中捻一捻,然后搁到木板上掇齐。听闻记者到来,李芳并未停下手里的活。坐在里侧的俞安民则在一旁安静地择笔、固笔。沈氏笔庄既是夫妇二人的工作室、操作间,又是各种规格湖笔的展示区,在这里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天下毛笔出湖州,湖州毛笔出善琏”,俞安民的祖辈正是来自湖笔的发源地——湖州善琏。抗日战争爆发后,大量的善琏制笔师背井离乡来到苏州。抗战胜利后,一部分人回到善琏,另一部分人留在苏州继续以制笔为生。上世纪五十年代,苏州成立湖笔社,留在苏州的善琏制笔师纷纷加入其中。后来,湖笔社更名为苏州湖笔厂,自此开创了苏州湖笔的辉煌时代。

俞安民的父母俞振汉、沈文琴就是苏州湖笔社的第一批职工。2000年左右,他们在钮家巷开办了“沈氏笔庄”,希望留住这门老手艺。俞安民夫妇耳濡目染,一步步踏上承袭祖业的道路,开启“寂寞”的制笔生涯。

“毛颖之技甲天下” “硬”工序见证一支湖笔的诞生

白居易曾以“千万毛中拣一毫”“毫虽轻,功甚重”等诗句形容制笔工艺的繁复。一支湖笔的诞生,说起来寥寥数语,却包含了几十道复杂的工序。

俞安民介绍,湖笔的制作分“水活”和“干活”。水活,顾名思义离不开水,主要是前期工艺,从原料的选择到笔头的做成,中间还包含挑毛、浸毛、梳毛、齐毛……每一道工序要耐心操作,甚至屏息凝神。因为稍有疏忽,理好的毛就容易散开,前功尽弃。干活则是扎笔、入笔、择笔等后期工艺,主要是固定笔头,将其套入笔杆。店内,李芳执掌“水活”,俞安民负责“干活”,二人分工明确。

“其中,水活是制笔过程中的灵魂。因为制作湖笔讲求‘毛颖之技甲天下’,‘颖’指的就是笔锋尖端那段整齐而透明的部分,这是湖笔最大的特点,也是最考究的地方。过长或过短都会对书法的美感产生影响。”俞安民说,毛颖决定了笔的性能,操作中更要精细对待。

不止如此,为了尽善尽美、做到极致,俞安民夫妇还把制作辅料也纳入制笔工序中。市面上,粘连笔头普遍用的是化学胶水,容易让笔头结块,影响使用。为此,夫妇俩专门采购了一种名叫“虫胶片”的原料,用酒精浸泡几个月,制成“虫胶”。“用虫胶粘笔头的优点在于,能让笔头更具毛流感不易结块,且后期笔头写坏了,稍微加热一下就能轻松取下,再换个新的上去。”俞安民说道。即便是这道藏在笔杆里看不见的工序,他们也丝毫不马虎。

因此,“沈氏笔庄”制作湖笔的周期相当长,短则40天,长则两个月,全年仅产出不到3000支湖笔。与此同时,市面上批量生产的产量,往往能达到约30000支。

传承过程中面临现实问题亟待学艺者加入

如今,湖笔的辉煌已不复当年,市场也逐渐从大众消费转变为小众消费,但俞安民夫妇仍然用匠心坚守着这门传统工艺。在他们看来,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关键还是要把每一支毛笔做好、做精。

但一个现实问题是,想要扩大经营、扩大产量,就要吸引学艺者,然而湖笔制作的学艺时间过于漫长,鲜少有人耐得住寂寞。即便耐得住寂寞,掌握技术还需要有悟性。俞安民略显无奈地说:“湖笔制作是一件心手合一的活,经验和悟性分外重要,有的人学三五年依然做不了毛笔。毛颖怎么做有弹性,选怎样的毛料让性能更好,都需要悟性。”这样的难度,让初学者一听便望而却步。“而且经济效益低,年轻人很少愿意学。”

“以前,不理解父母为何要这么辛苦。等我也在‘寂寞’地从事这个行业后,才明白他们不是在单纯地做一支湖笔,而是享受着骨子里那种甘于寂寞、宽忍平和的做人之道和那融于骨血的匠心。”俞安民顿悟道。

有感于“沈氏笔庄”的匠心坚守,钮家巷社区党委书记张英缨经常为俞安民夫妇带去一些政策优惠和扶持信息,还组织了一系列推广活动,为他们培养客群,以此推广这门汇聚三代人匠心的古法老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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